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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2日:英镑:人民币 1:8.21[by 曹鹅]

因为最近英镑跳水太快,所以我想不妨把我每次开始写日记时的即时汇率作为标题,用一种特殊的符号,通过它的涨落来反映这个特殊的时期。虽然近几日英镑兑人民币的汇率已经趋于稳定,我的表情不再复上周的某一天早上我打开浏览器查汇率时的惊讶与惊喜。要知道,这个月初我在和中餐馆老板换汇时,黑市的好价还是8.85。

” ……不过现在的日子感觉似乎有点儿像孤岛时期的上海,歌舞升平依旧,但前途不知道怎样。但原则必须有二:好好生活,和有问题就要冷静地解决办法。“ 3月7日时的20:28,我从回家的公交车上下来,发了这一条微博。

我已经不是很记得那天是什么让我在坐上公交车后,通过车窗看着外面尚是熙熙攘攘的小超市和炸鸡店,有了仿佛自己正生活在孤岛时期中的上海,不知道这座喧闹的城市在即将突如而来的哪一个时刻,就会停摆的恍惚感。(我刚刚查了一下,3月7日是英国总确诊人数突破200人的一天。那个晚上我刚刚从伦敦城中央的舞蹈教室下课,准备回到家中。天是濛濛夜雨。)

直到3月14号,我还在照常地出门——当然,我从一月末开始去市中心和人流密集处就开始戴起口罩了。

歧视自是没有在我身上发生的,我权当这是平常我做的好事多。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生活在伦敦,这里没有富山肥水养出来的目无他人的白民。不过对你有戒备的人当然是会遇到的,而且有一天晚上我从当代艺术研究所出来,路过特法拉广场,两个醉酒的女子正在高耸的雕像前拍照,二人看见戴着口罩的我忽然冲着我惊恐地大喊,我自然也被吓了一大跳。

可是疫情逐渐爆发,在3月17号那天我对着鸡肉和牛肉已经空了的超市货架兴叹,不得已只能挑了一盒猪肉后,走到平常等车的公交站,一个走过的男子嘴里发出大声的"coro"的声音,待我看向他以后就没有再出声的走掉了。我不知道这是否只是恰好和“coronavirus"音节相仿的巧合,但若巧到如此地步,我只能重申编剧法典第一条了:要相信无巧不成书。不过那天下午出门时,一个公交车上的大哥对我说的“要放松,别担心,不然会生病”;还有在火车站碰见的一个迎面而来的爷爷,对我微笑着说出的"ni hao“,还有那天晚上从超市囤好的薯片和冰淇淋,不足以让那两个音节毁掉我的开心。

那天我从亚马逊上买好的啤酒套餐也到了。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鬼佬们莫名其妙地跟风中国人买卫生纸,却不想想自己在长时间居家时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是酒精啊!

第二天查了查自己冰箱里的啤酒总共有多少,觉得那个数字似乎并不能满足我这个囤积症中期,于是便打算再上亚马逊买一些自己喜爱的牌子的啤酒,却不想它已经售空。虽然那时英国政府还并未精神紧张,但啤酒紧俏这件事还是让我直觉不对,于是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超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我在前一天并未买到的鸡胸肉。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我就收拾妥当,准备去超市和英国人们去抢鸡胸肉。第一次拎着垃圾下楼把它们丢掉以后,忽然想到自己忘了什么。回到家,从床头柜里翻出自己买来大半年都还没有用过的相机,装好胶卷带上了。

那天我一共跑了四家超市。在第一家超市幸运地拿到了最后两盒鸡胸肉,本来还想着拿一盒鸡腿肉卤着吃,却不料这时售货员跑来对我说鸡肉限购两盒,于是最后我在借款时犹豫了三秒,交还了鸡腿肉。然后又拿了两盒三文鱼,三盒某种我不认识的深海鱼奔赴下一家超市,看看能不能买到牛肉。

下一家超市大过第一家,所以货物相对充足,但人流也自是攘攘,货架上的肉也所剩不多。于是我拿了买三盒只要8磅噢的牛肉,还有一盒猪肉准备结账。

走到收银区的附近,我正想排在货架前的一个人的身后,却没想到我走过去以后,才发现原来后面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那排货架的中间处。我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那一排正在等待借款的顾客,看见我的表情笑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趁着排队的时间,给前两天对我说她买不到牛肉的朋友说这家还有牛肉;然后注意到我身后有一个坐着电动轮椅的老爷爷。等快要轮到我结款的时候,我发现这个老爷爷手上戴着一次性透明手套。于是很冒昧地问他,能不能给他戴着手套的拍一张照。他拒绝了我的邀请,并无奈地说你还有口罩,然后用手指了指围在自己口鼻处的围巾,并向上提了提,还指了指自己的胸部,指自己有某种疾病。因为前几天有海外的朋友需要口罩,于是我就叫妈妈联系她的朋友买了一些口罩,准备寄到英国来。同时,自己手里还有一月末以来买的100多个口罩。就想着反正也富富有余,不如把自己的口罩送给老爷爷一点。明显能感受到我在询问老爷爷你是否需要口罩,我可以送你一些时,他的情绪明显是激动的,于是问我你是否把口罩带在身上了。自然没有。于是我只能遗憾与他道别。

紧接着,背着一书包食物的我,又赶紧去了中超。买了大量河粉、面条、酱料、仙草冻,还有诸如汤圆这类没什么用,但却是极具安慰性质的吃食。结账的时候和老板娘闲聊,她说昨天和今天都忙得不得了,于是我说昨晚我买不到自己喜欢的啤酒了,感觉不对,所以赶紧出来买点儿食物。我们边聊她边算账,忽然计算器不灵了,她:“完了,它好像真的累坏了。”

背着一个大包和一手拎着一个塑料袋的我没办法再拿更多的东西,于是打算先回家之后再出来去家楼下的小超市买一点姜和瓶起子。出门时还拿了三个口罩,打算送给我们公寓的管理员。却不想等我走到她的办公桌时,才发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贴了告示,表示她暂时停工。

到了超市以后买完了计划中的物品后,看见地上堆了一大堆纸巾,我想果然在这种非常时刻,比起大超市,小区附近的小超市能买到卫生纸的机率是更大的,我喜不自胜地准备拿一些,却不料我在凑近时一看才发现,它们全部都是厨房纸。

所幸去年在黑五时我买了超大包装的卫生纸,目前的余量其实也足够自己再用两个月。但是要有危机感,所以由于自己放在餐桌和床头的纸都是卫生纸,便拿了两包超市里也所剩不多的餐巾纸,准备回家换下餐桌和床头上的卫生纸。

从疫情逐渐恶化开始,自己的心情与平时无差,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心情平时也不怎么样的原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国。毕竟在英国这种疫情发展的情况下,回国的一是缺常识,二是缺安全感。我可不想在飞机上遭十几个小时的罪,落地后在北京自费隔离14天,回到吉林后再隔离14天。何况和妈妈每天住在一起,她又要整天磨叨到我不起床、不干活儿,就知道淘宝买东西了。

由于汇率大降,除了必须要花现金的地方,现在的我买东西都在刷信用卡。面部精华、眼霜、身体乳、面膜……妈妈,我错了。

当然,之所以不回国还考虑到一个原因,那就是课可以不上,但是论文不可以不写。我不想再尝要交作业但梯子就是死活挂不上的痛苦了。那是2015年7月初的一个傍晚,那时我刚刚从台北交换回陆,我坐在同济大学那个门前经常会摆建筑系学生作品的大楼里的咖啡厅里,面对着要往Flikr上传的作业,望墙兴叹。

但并非不能说自己的心态完全不受影响。现在每晚在入睡前,我都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冷藏啤酒,边随便刷着手机,边随口喝着。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快地入眠。并且,我告诉自己,每天只可喝一罐,不可贪杯。果然,在3月20号的时候,英国政府宣布关闭所有酒吧。而我那天又下单的两箱啤酒,发货遥遥无期。(但是我觉得我今天好像要打破一天只能喝一罐的规定了,因为预感自己今晚做的菜不好吃,所以拿了一罐酒精度3.4%的来佐餐。嗯,果然我的预感是对的。)

对了,差点忘记自己这两周一直在咳嗽,不得不让我怀疑自己是个轻状患者。喝了三瓶比英国的甜点还要齁人的止咳糖浆也无济于事,我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地煮生姜水喝,还有每天喝一罐仙草冻。幸运的是,这两样充满着神秘中国医学性质的饮品,对我的咳嗽居然真的有些用。

四罐仙草已经喝完,明天我又要出门了。

安逸时期宅到天荒地老也无妨,但是疫情时期,太久不出门是会心理变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