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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一次小型社会调查·续 [By 林之]

美东时间4月5日晚上

美国337915确诊,9662人死亡。新泽西确诊37505人,死亡917人。

今天美国的数据往下小跌。与昨天相比,全美日确诊数从33000降到25000,死亡数从1500降到1100,纽约日确诊数从11000降到9000,新泽西日确诊数从4000降到3000,两个州的日死亡数也略有下降。所以今天《纽约时报》专门写了一下纽约州的趋势看上去还不错。

我看见今天的数字,本来也觉得颇有希望,可去看了一眼今天的检测数量,顿时心里拔凉。纽约州昨天一共检测了23000次,确诊了11000多;今天检测18000次,确诊9000人。新泽西也是一样,昨天检测8000次,确诊4000;今天检测降到6000多,确诊跟着降到3000了。全美各州的情况虽然不好一概而论,但是至少纽约和新泽西的确诊人数下降,并不是因为疫情真的有所控制,单纯是因为今天检测少了,两个州的检出率依旧稳定的维持在50%上下。

当然了,今天确诊人数下降,两州州长都表现得极为冷静。纽约州长科莫认为,纽约疫情的高峰在4-8天左右到来,但是今天这个确诊下降未必能说明什么。新泽西州长墨菲压根没提确诊下降的事情,他认为新泽西的疫情比纽约晚一周,高峰在两三周之后,现在离疫情顶点还远着呢。

但是,今天倒是有另外一个数字让我挺感兴趣。纽约州新住院人数从周五的1095下降到了周六的574,每天进入ICU的人数也从395降到了250;而新泽西哈肯萨克(Hackensack)医院的患者数量上上周从550到1400,增了850人,而上周仅上升了400,达到1800人。哈肯萨克是新泽西Bergen县的县府所在地,Bergen县因为挨着纽约,所以疫情的节奏和纽约非常相似,也是新泽西疫情最严重的地方。这个地方和纽约同时出现入院病人的减少,还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我也不是专业人士,解释不了这种现象。不知道为什么在总确诊数每日攀升的情况下,新住院人数(相当于重症人数?)反而会有比较明显的下降。从表面上看,这或许是个好现象?总不能是纽约医院即将爆满,医生们拉高了入院标准,把重症患者都赶回家了吧?(呃,好吧,其实也不是没可能……

今天在新闻上看到新泽西圣名(Holy Name)医院的一桩惨事。这家医院的一个护士的婆婆、嫂子(或弟妹)、姐夫(或妹夫)同时确诊新冠肺炎,都住进了圣名医院。其中婆婆在医院里过了89岁生日,生日后两天去世。这种亲手送走亲人、病房里还有两个亲人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感觉,真是太惨了。

当时武汉悲剧频发的时候,我是有点儿不敢细看深想的,自己的同胞受苦,对心理的冲击太大了。到了美国这边,种种事虽然也会觉得惨,但毕竟隔了一层,总算是可以直视了。然而回过头来想想,当时武汉的医护和人民大概率也经历过同样的悲伤,心里更难受了。美国留学生经历了疫情的上下半场,互相对应着来看来想,真是太令人伤情。

今天要记下的另外一件事,是我“美国人民与口罩社会调查”的续集(这个调查的前情见3月27日日记)。大体而言,就是我拿到了一批口罩,然后问了问身边的老师朋友,看谁家急需,因为华人的防护物资都准备得比较充分,所以主要是问美国人。27日问了四家人ABCD,今天又问了四家人EFGH。

相比于3月27日,这十天来美国政府对口罩的态度有所转变,开始提倡普通人戴口罩了,像新泽西铁路,专门出了个告示,强烈希望乘客都把口罩戴上。只不过还是说不要抢医用口罩,实在没有戴个布口罩也好。以下是我询问的四家人的情况:

E,女,年龄30+,自由撰稿人。这位女士现居纽约,在疫区中心,所以我专门去问她。回复是:需要的,因为纽约现在已经提倡戴口罩了,而现成的口罩买不着,家里又没有缝纫机,没法儿自己手制,所以还是需要的。

F,男,年龄40+,教授。回复是需要。他家孩子众多,一大家子人,家里虽然还有几个口罩,但总想多准备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G,男,年龄30+,助理教授,现居华盛顿DC。接到我们的邮件,这位先生回复说,他之前在洛杉矶某个网站上买了2个口罩,让他先去查查寄出来没有,要是还没寄出来就请给他几个口罩吧。结果几个小时后,这位先生回了第二封邮件,表示网站也没有了,口罩也没有了,还是请援助他几个口罩吧。好嘛,这位是遇上骗子网站了。——哦,唯一庆幸的是,他买的那2个口罩,并不是N95,而是外科口罩,估计也没多少钱。我是真不懂美国人,买外科口罩就买2个,这能顶什么用啊!

H,男,年龄40+,教授。回复是,不用,你要是有口罩应该全捐给医护人员。好吧,这位是我问过的美国人中,唯一一个完全坚定拒绝的。然而他其实是个德国人,这股子固执劲儿真是太鲜明了。

自从疫情严重之后,朋友老师们都各自在家,互不见面,这些人的口罩我也不方便当面给他们,只能寄去。我这几周寄包裹已经把家里信封都寄没了,只能到亚马逊上去买。结果平时两天送到的东西,现在已经需要将近二十天了。亚马逊人手不够,食品配送优先,这种不要紧的生活用品就只能退后了。这也算是美国疫情的一个次生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