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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9日:秘鲁疫情的碎碎念 [By Greca]

3月29日 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第14天 疫情发生第24天

自秘鲁发现第一例新冠肺炎病人以来,第一次日超过100例,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按新闻里说的,前天将有33万份从上海发出的试剂抵达秘鲁,按照其他国家检测力增加日增病例也会增加的经验,秘鲁也将面临日增确诊数量暴增的阶段。今天也是隔离以来,总统第一次没有举行例行新闻发布会,可能他也需要休息吧。秘鲁总统比斯卡拉及其政府在疫情中的表现值得单开一章讲讲,先留个坑,之后再来填。

总统在27日宣布了将紧急状态再延长13天的决定,延至4月12日。但是目前已知的最晚一批44万份的试剂将于4月30日送到秘鲁,所以有理由相信4月中上旬政府很大程度上会继续延长隔离期。

26日是自隔离以来第一次出门采购。惊讶的是街上的人几乎全都戴着口罩。排队进超市时,我前面有个大叔带着拿厨房用纸做的口罩,后面有个大叔戴着夸张的防毒面具式口罩,除此之外,大部分人都佩戴着普通医用口罩和N95。

令人震惊的是,还有部分公交车和出租车仍在运行,只不过司机和售票员也都戴上了口罩。只是大部分公交车都没有几个乘客。

货币兑换铺的工作台上非常贴心放着一瓶敞口的浓度为96%的酒精,客户可以数晚钱后洗个手。但是联想到国内关于酒精易燃的新闻,不由得有点儿担心这些钱的安全问题。

十字路口站着持枪的警察。尽管南半球已经立秋,利马白天的太阳依旧很毒辣,烈日炎炎下,防卫着看不见的敌人,是特殊时期平淡、无聊却又十分重要的工作。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的第一天,一位中资企业的朋友紧张地给我打电话说家楼下出现了警察和士兵,问是不是会有大规模骚乱发生。我说这是秘鲁宪法规定的,一旦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警察和部队就有权利上街接管社会保证秩序。理解这个前提后,就能明白很多市民(包括华人)都抱着感激的心情自发戴着口罩上街给这些警察和士兵送水送饭。

在中国春节期间宣布全社会隔离之后,我和不同的朋友聊到过秘鲁实行隔离的可能性和秘鲁人对隔离的看法。当时无论我们中国人还是秘鲁人都不相信政府能够出台这一举措。大家的理由无非是秘鲁是个强调社交文化的国家,让秘鲁人长时间不能蹦迪、串门、出门聚会吃饭,简直会要了他们的命。其次秘鲁的非正规经济占了很大比重,很多人甚至做不到用这个月的工资付上个月的账单,而且今天上街卖点小玩意,拿着这笔钱去吃饭,明天再出门。平日里,街上和公交车上都有很多卖小商品的人。如果全社会隔离,这部分人的生计问题很难解决。再何况秘鲁境内有大规模的委内瑞拉难民,其中一些还过着在街上乞讨的生活。一旦开始隔离,他们的处境将更加困难。

疫情发生以来,拉美各国医疗资源和政府的应对能力也一直是华人讨论的热点。最开始,秘鲁华人最担心的就是春节回国休假访亲的人把病毒带到秘鲁。如果秘鲁第一例是华人,那可能会对秘鲁华人华侨170年慢慢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发生大规模的排华潮也不是危言耸听。那阵子秘鲁小报经常使用“中国病毒”一词,还故作玄虚编一些假新闻来糊弄人。本地华人群里每天都需要辟谣,而转发谣言的人仍旧每日坚持在群里对疫情指点江山。第二大担心就是秘鲁医疗资源数量和质量不够应付疫情。秘鲁的公立医院往往需要排队等待很长的时间。更多的是私立的诊所,规模有大有小。根据商业医疗保险的档位来决定患者负担的多少。大部分人是没有商业医疗保险的。

2月初,秘鲁有专家称新冠肺炎迟早会传播到秘鲁来。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看着中国控制疫情的速度,再加上当时很多介绍欧美国家医疗系统和应对机制的文章,让我有种疫情即便在中国以外的地区爆发,也不会像武汉那样惨烈的想法。至于什么时候传到南美,我想大概是几个月以后的事儿了。按照计划,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国了。

但是到了二月底三月初,意大利和西班牙一前一后地开始大面积爆发疫情。欧洲和南美之间的交流频繁,很快拉美多国就相继沦陷。

疫情发生的前几天,政府只是提醒大家多洗手注意卫生,口罩不是必需品,让大家不要紧张。3月11号突然增多的病例和迅速传播的恐惧混杂着谣言,让之前淡定的秘鲁人纷纷涌向超市抢购,卫生纸、水、米、面、糖等满足基本需要的东西被迅速抢空。而洗手液、酒精、口罩早在一两周前就被一些更加警觉的人囤回了家。

2月份当地侨团组织大家捐钱在当地购买口罩支援国内,一个月不到,侨团又从国内购买口罩准备捐给秘鲁政府。国内的侨联也购买物资准备寄往国外。一只小小的口罩,把祖国和他乡连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