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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4-5日:一月初至三月初回顾[by 阿麦] (未完待续)

[by 阿麦]

今早起来看到朋友发来她自己的疫情期间记事文,大略总结了她一月国内疫情爆发后到现在的生活。我想到自己是三月中旬,加拿大情况严重起来之后才开始写的日记,所以也想借今天的日记记录一下之前的生活。

2020年真的是不同寻常的一年。蓝哥和我是去年圣诞前才开始熟悉起来的,后来竟然很快在跨年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对我这样好多年没有正经谈恋爱的人来说,简直是太神奇了。那时候我觉得太太太太太开心了,开心到惴惴不安,自己怎么突然这么幸运?我相信运气守恒,所以总担心之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那时还总是跟他叨叨,说要不我去捐点款吧,把自己的快乐通过金钱share给大家,要不然会不会运气失衡?(反正就是,我有自己奇怪的理论啦)。

最早什么时候看到国内媒体大肆报道新冠的呢?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1月18日,我和蓝哥一起去参加好朋友的生日party,那天到场的有二三十人,大家心情都很好,似乎也还没在谈论这么沉重的事情。1月19日,我看到新闻说北京已有确诊就赶紧去问问北京的朋友们怎么样,那时还觉得这事很遥远,没想到21日,西雅图就确诊了第一例。我们本来还计划过年之前一起去西雅图玩一趟,顺带着跟他家人吃个年夜饭,我连假都请好了,车票也订了。蓝哥不是太在意,认为我们票都买了,不去有点浪费,我这人比较谨慎,他妈妈也表示我们如果担心就取消好了,最后这趟西雅图之行也作罢了。1月23日,武汉封城,从那时开始,新冠疫情就成了所有人关心的重中之重,和家人以及华人圈子里的朋友见面时,再没有别的话题了。

蓝哥原本的机票是1月27日,可从得知国内情况越来越严重之后,他妈妈和我每天都在劝他取消机票,跟老板通融一下,推迟回国的时间。航空公司的电话已经非常不好打了,我俩一起试着,换着不同的号码,打了不知多少次,统统都打不通。1月25日,我们跑了两趟机场,终于在航空公司的柜台见到了工作人员,但那里并不能办理退票,工作人员只告知票过了日期之后也可以退,我才稍微安心一点。那家伙心非常大(我再没见过比他更心大的人了),他本来说,要是票退不了,他就照旧回国。

与此同时,西雅图出现首例的当天,我出门去买口罩了,没想到家附近的pharmacy(Walmart,Superstore, London Drug)竟然都没有了,甚至有的已经贴上纸条,特意告知大家口罩已售罄。那几天我急得不行,上蹿下跳,在不同的城区之前找了十几个pharmacy都没找到一个口罩,还给那种medical supply的地方一个一个打电话…现在想想,那段时间,估计这些地方的人也被大众弄得挺烦的吧,不断地要告诉每个人,我们没口罩没酒精没hand sanitizer… 有一天我俩误打误撞开车去了一家shoppers,意外发现那里有N95,限定一人买两个,我们就欢天喜地地买了,后来在附近的London drug买到了酒精,真是太意外了。

1月28日,温哥华也确认了首例。

那阵子我在上班时总是趁着休息时间看手机上的新闻,每天每天看到的都是令人心酸无比的新闻,每天每天都在搜寻口罩,但工作时同事们仍然一脸平静,也不理解我对口罩的执念,我强烈怀疑我们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生活。只有T店长人很好,她总会跟我多聊两句,我也跟她说了我对男朋友要回国的担心。但是,我并没有谴责同事们的意思,人们的共情心是有限的,我身边之前也有叙利亚的同学,我也从来没关心过叙利亚每天在发生着什么。很多事情,都是得真的到自己头上了才有深切的体会,否则表达出的只是虚假的同情。

那段时间我正式搬去和蓝哥一起住了。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忍不住看新闻,似乎每天都会爆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武汉人遭到歧视,疑似者房门被强封,疯抢双黄连,豆瓣上的那个女生接连失去父母自己又感染,货车司机在路上住二十天,女子在家阳台上敲碗求助,方方日记和到现在都纠缠不休的争论,被饿死的残障儿童,被摔死的猫狗,被剃光头的护士们,被质问的江山娇…豆瓣上之前看到过总结了一张魔幻新闻的单子,其内容远远超过任何文艺作品的想象力。当然,最群情激昂的时刻还是李文亮医生的逝世以及后来那篇变着花样出现的吹哨人的文章,现在,他们已经不得不成为一个符号,即使他们不过都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那一段的心情就是在愤怒悲伤痛苦焦虑无力之间来回打转,时而因为工作或其他琐碎的事情分了心,心情会稍微平缓一下,但立刻就会因为一条什么新闻受到极大的影响。与我起伏不定波澜壮阔的心情相比,蓝哥永远都是那么淡定,我已经不能仅仅把这归结为性别差异,他确确实实比我认识的其他男生们都平静很多,甚至在我极端激动的情况下会觉得那是一种冷漠,结果,我不仅要为新闻里的事情难过,又要为他不为新闻里的事情难过而难过,我们为此argue过不少次。我会认为他的这种平静是自我催眠,是自我保护机制,而他会觉得我这样要求别人共情是道德绑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