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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夹缝中求生的留学生们

2月1日,上海浦东机场,平常人流涌动的机场大厅此刻几乎“空空如也”,走过已经停飞中国航班的芬兰航空,我找到了还在运作的俄罗斯航空的值机柜台,在柜台后排起了长队,队伍里一半中国面孔,一半俄罗斯面孔,每个人都戴着口罩表情严肃,因为身边的每个陌生人都可能是病毒的携带者,机场的每一个区域都有可能有病毒留存,只有年纪小的小孩还在嬉戏打闹,对这场来势汹汹的病毒灾难全然不觉。

我原本定的是2月11日从香港转机回西班牙的机票,但是在1月23号武汉封城,疫情在全国爆发后,包括香港在内的各大航空公司都停飞了来往中国的航班,截止到1月30日,欧洲各大航空公司已经全部取消了2月飞中国的航班,我看到形势不对害怕没有飞机回西班牙,立马重新买票,而这时从中国飞欧洲只有从俄罗斯或者中东中转两种选择了。

等待值机的时候听到后面两个人的对话,原来他们都是在米兰留学的学生,和我一样都在疫情面前紧急改签了航班。而他俩的情况比我更为严峻,1月30号在仅有两例确诊的情况下,意大利已经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停飞所有中国航班,这时持中国护照是否会被拒绝入境或被海关刁难还是未知数,海关政策一天一变,女生是听到消息后的当晚当机立断买了第二天的机票,男生是1月25号才回的国,面对这种情况不得不赶紧买票回到意大利。

2月初抓紧时间“逃回“欧洲的我们何曾想到,一个月后我们各自所在的国家会成为欧洲疫情最严重的疫中,两个国家加起来的确诊人数已经超过了中国。在意大利伦巴第大区,也就是米兰所在区爆发疫情的时候我还在疑惑,意大利不是欧洲采取最严厉措施,并最早宣布紧急状态的国家吗?为何疫情恰巧会在这里爆发呢?后来看分析文章才知道正是因为意大利国家层面的“戏剧化”,导致“上紧下松”,实际上只要通过第三国家中转入境意大利不会存在任何问题,在海关也没有针对中国人的体温检疫或者任何信息登记。

2月1号“有惊无险”终于回到欧洲的我们,困难也才刚刚开始。因为从疫中回来,我们出于负责的态度都自行隔离了一到两周的时间,在米兰留学的女生怕自己“传染”给男朋友,狠心拒绝让男朋友来机场接机;合租室友的态度对我们这些从中国回来的人来说也非常关键,我室友因为公司得知她家有从国内回来的人,不允许她去办公室,让她在家办公两周,她生气地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去酒店隔离了再回来;坐地铁的时候被人投以嫌弃的目光,或者直接把毛衣提到鼻子位置,我有朋友说在购物中心有迎面走来的西班牙人看到她是亚洲面孔,直接换了路线走。

2月中旬刚刚走出自我隔离“阴霾”终于可以拥抱正常生活的我们,2月下旬意大利就爆发了疫情,然后病毒在“新自由主义“的申根欧洲“自由流通”,欧洲成了新冠新的传播中心。时代的一粒灰落下来,又像一座大山一样将我们一屁股压倒。

3月13号,当时与我一起在浦东机场候机的米兰留学男生选择回国,据说他到了机场后就被送去医院抽了五管血,第一晚在医院住下,第二天才被转移到酒店,按时间来算,再过一周,他就可以从上海的酒店回到江西的家里了。他的经历让我想起清末腐败时那些散落海外的华侨们,流寇当道,缺衣少食,只有逃出去才是唯一出路。。。

米兰留学女孩则选择留下,2万的机票还有十四天的隔离政策令她望而却步,她一个月去两次超市,每次去超市都用行李箱装东西。

而我目前在西班牙集体隔离的第二周,西班牙的确诊数据每天都在几千地增加,不断和意大利进行“赛跑”,我们都以意大利为“镜”,焦急地等待邻国何时能够结束疫情。

因为对于西班牙来说,最坏的时候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