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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9日:西班牙封国第一周,略萨被封杀的第三天 [By Fan]

从上周三西班牙所有大学正式停校算起,这是我在家隔离的第八天。这一周对我来说最大的新闻之一大概就是作为一个学拉美文学的人,“拉丁美洲爆炸文学“最后的“幸存者“秘鲁作家略萨在国内被封杀了,所有作品各大平台下架。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略萨在西班牙《国家报》上发表文章说“病毒来自la dictadura china (独裁中国)“,文章发布后的24小时内中国国家层面反应强烈,中国驻秘鲁大使馆发文谴责“略萨的不当言论“ (殊不知略萨老先生早就西班牙秘鲁双国籍了,这篇文章应该给西班牙也抄送一份),一夜醒来看到这个消息不得不惊叹中国方面“反应迅速“,着急对号入座,1月抗击疫情如果有这个速度至于让全国人民从哈尔滨到三亚都蹲在家隔离吗?

其实说来略萨的人生也是一个经历了desencanto politico(政治幻灭)的故事,他亲眼见证他曾经支持过的卡斯特罗变成一个独裁者。1959年古巴革命他和科塔萨尔这些作家一起支持革命,相信革命会给拉美这片土地带来的改变,但是”革命“这几个字短短几年在古巴就变成了政治压迫和独裁的代名词。 1968年古巴作家Padilla被打成“反革命”,1971年被捕,略萨在巴黎联合萨特等作家签名向卡斯特罗施压要求释放Padilla,并于当年辞去自己在古巴美洲之家的任职。 从此略萨不“左”了,有人说他倒向了“右派”。我倒觉得其实是他终于发现政治无谓左,右,都一样充满欺骗,就像另一位拉美作家Onetti说的那样, “los hijos de putas están en todos los bandos“。但是和马尔克斯晚年依旧与卡斯特罗保持友谊相比,他至少做了清醒的选择。

如果你问我略萨听到自己在中国封杀的消息会不会心痛,我会说por supuesto no le duele, los que duelen son los jóvenes chinos. 略萨已经83岁高龄了,这个年纪留给讲真话的时间都不多了,何必再说谎话,痛的不是他,是中国那些再也读不了略萨的一代又一代年轻人。因为对于一个社群来说,他的“图书馆“就是他的世界。

最后说一嘴,还好略萨在中国影响力小,不然马尔克斯如果还活着,在中国卖出百万册的《百年孤独》应该也要被禁了吧,成为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作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