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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自动化与职业隔离 [by 夕岸]

by 夕岸

昨天市区天普大学一个学生被确诊,宾大应该也快了,就看有没有人及时去医院做检测。今天是很多学校的宿舍搬离截止日,但疫情显然已经无法控制,这两天各地校园内部的病例增长很快,一些学校不得不紧急疏散。昨晚学校再次发邮件,表示大学城附近,包括校外巡逻区一律禁止任何学生群体聚会,否则宾大校警会立即介入。宾大校警是私人雇佣的强制机构,共有120名警员,是宾州最大的私人警察系统。去年,巴尔的摩的霍普金斯大学试图模仿宾大举措,推行私人校警来维护学区治安,引发了巨大争议。虽然能理解大学对病毒扩散的恐惧,但疫情带来的警权无限扩张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与疫情在中国导致无孔不入的大数据监控一脉相承。

周边图书馆、烈酒店和不少商圈都陆续关门了,不知道现在大麻和毒品交易还怎么进行。一方面其他娱乐和酒精用品的消费在减少,会反向催生违禁品需求,另外一方面线下交易的成本又大幅增加了,毒贩自己也面临着极高的感染风险。如果这类灰色产业进一步被挤到地下,大概会造成一些预料之外的传染机制。

今日天气转暖阳光太好,中午实在在家待不住出门买了个咖啡,和两天前比,一路上感觉人确实少了很多,虽然没有人戴口罩(我自己也没戴,想省着到大爆发的时候用),迎面走来的人都会互相避让来增加距离。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常去的咖啡店把自助取用柜台整个都拆了,拿咖啡需要和店员示意,店员会递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咖啡纸杯、塑料杯盖、搅拌棒、砂糖包和餐巾纸,顾客再自己去咖啡机上倒咖啡。我心想,这虽然一定程度上阻断了顾客间通过共用自助柜台进行的传染,却增加了餐馆员工被感染的几率,所以等于只是把风险变相转嫁给了劳工。

自从听说美国第一例病人由机器人治疗后,就一直在思考疫情代表的高风险社会与自动化之间的关系。想知道在多大程度上,疫情带来的不确定性会让企业在接下来的几年更多、更快地采用自动化替代劳工的方案。比如餐饮业中,早在2018年的时候就有硅谷公司Cafe X推出了机器人咖啡师,每个机器人每小时可以做一百多杯标准意式咖啡,现在它们在圣何塞和旧金山机场都设置了机器人咖啡店。机器人调酒师虽然也还未普及,但已经出现在赌场、邮轮、自动驾驶汽车等处。目前心态上抵制服务业自动结帐和机器人的大都是65岁以上的老年人,介于他们是新冠重点攻击的对象,不知道经此一役,他们的态度会不会发生重大的转变。

疫情更直接的影响是暴露出了美国社会的职业隔离。今天的纽约时报公布了一个有趣的动态图,估计了不同职业暴露在新冠病毒下的风险。律师最低,牙医最高,这两极恰恰是美国社会最精英的职业,也均是男性占主导的行业,女性从业人数不足三分之一。其他高风险的职业则包括护士、居家护工、空乘、幼教等,而这些又恰恰是典型的女性占绝对主导的粉红职业。而且这些职业的人数,特别是护士数量要远超过律师很多倍。女性聚集在需要大量情感劳动、无法远程办公的行业和所有行业更低层次的岗位,因此与其他社会成员的互动距离更近,男性占主导的职业,比如伐木工和长途货车司机则基本是单独行动。但另一个相反的趋势则出现在零工经济平台。由于更低的劳权保护,零工经济中男性聚集在需要更多情感付出的网约车行业,很多女性生怕乘客骚扰和威胁,而选择做Instacart送货员,只需要交接货品时候和买家直接接触。因此,疫情危机对普通人的影响从来都不是均等的,它凸显出的传统职业性别隔离问题应该得到更多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