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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My Period Unleashed the Devil in Me [by 阿麦]

[by 阿麦]

(希望男生友邻不要被标题吓走,其实今天就是讲讲关于痛经的事情。)

大姨妈第一天。

前几个月以来一直贴着避孕贴,多少可以帮助规律,减轻每个月的痛经,然而这个月一方面预计到我应该没有避孕的需要了,一方面之前开的prescription也用完了,懒得在这种时候再去找家庭医生,就不再贴了。结果这次大姨妈,又痛得排山倒海惊涛骇浪了。这次也是失误,日子过迷糊了,都没预料到今天会来。

基本上在没进行避孕贴这种药物控制之前,我从高中就开始,每个月大姨妈头一两天都要经历非常严重的痛经。最初一次发作是在西温中学的化学课上,痛到站不起来,必须蹲在地上。老师让朋友把我送到了医务室,又通知我爸来接我。我爸这个大直男也是,接我回家的时候,一个人噌噌噌在前面走得飞快,我毫无力气地拖着脚步走在后面,不知道他来接我有啥意义。

后来还有在各种不同场合痛过几次,有一次甚至惊动了当时所在的shopping mall的保安,问我要不要打911,还有一次在家不仅痛,还上吐下泻。再后来,我就开始学会吃止痛药。止痛药这个东西,说来也是理念差异吧,总是有国内的一种声音认为吃止痛药不好,但在国外却很少有人有这顾虑,我反正是觉得一个月吃一次应该没事,就吃着了。结果这几年产生了抗药性,有时吃了药还是会疼。开始使用避孕贴之后也好了一些,但似乎身体渐渐习惯避孕贴之后,也又开始控制不住痛经了。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男生蛋蛋被踢到也痛得很厉害,这是我看过最不合理的类比,男生会每个月都有那么两三天,蛋蛋一疼就疼几个小时,不吃止痛药就压不下去吗?

我曾经问过我妈,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也痛经很厉害,后来因为生了我才好的。我心说,那难道要我也生个孩子才好吗?每次痛经的时候就很难过,想到自己无论灵魂上想多自由多狂野多独立多坚强,可身体上都改变不了,每月的痛苦不断提醒我,我的身体真的他妈的就是为了生育而存在的吗???痛苦到极致的时候,我真想要把卵巢子宫统统挖出去,全丢掉好了。我不想当个女生。

我知道,别说是男生,就是一些女孩子都不一定会经受过我所经历过的那种程度的痛经,她们也许都不一定会理解。我当然希望更多人理解到我们这样的女生地痛苦,这样也许会有比如像大姨妈休假这样(哪怕每月一天也好啊)的制度改变。相对来说,这也提醒了我,其他一些我没有经历过的痛苦,也许别的女性正在默默承受,比如家暴性侵什么的,绝不能因为我没有体验过而冷漠。

说到制度改变,除了大姨妈休假这种,医疗保险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我之前在SFU上学的时候,SFU的学生统一买的是一家D字开头的公司的保险,当我去买避孕贴的时候,药剂师却告诉我,因为D公司的board members是天主教教徒,他们反对堕胎,因此也不给任何birth control的产品报销。我为此要一直自己支付一个月快40刀的避孕贴。报税的时候,我想查查这种medical expenses可不可以抵税,结果税务局官网上说非处方类避孕产品不可以抵税,而像避孕贴这一类处方类避孕产品我根本没找到…好吧。我认为这样不合理,避孕贴/药有时候并不是只是为了避孕,对我来说,如果有保险可以报销的话,我当然也想一直用着这些产品,调节我自己的身体,避免严重的痛经。不知道SFU现在的公司是谁了,希望有所改变。

今天痛得太厉害,我自己平常常吃的止痛药没带,就去吃了泰诺。吃完之后躺在床上就忍不住哭,哭着跟想一起录电台的朋友聊天,立刻决定下期电台主题就聊这个了,化痛苦为力量,也算是个产出。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先把痛苦暴露出去,才能去改变一些事情,或影响到身边的一些人吧,至少希望身边的男性朋友可以更理解一点。

今天在痛经中感到欣慰的是看到CBC上的一篇文章,上面总结了这次加拿大抗疫中担当重要角色的女性医生/专家。其实就连我在最开始想到BC卫生部开新闻发布会时,脑海中都立刻想到的都是男性医生或官员,长期的default模式,让我就觉得这样的角色该是男性扮演,然而BC这次主发言人是Dr Bonnie Henry,她并不以任何男性气质示众,站出来做每日发布的时候娓娓道来,声音非常温柔,最早那会报道疫情在电视上还哭了出来,记者提问知道的时候就依照数据说话,不知道的时候就表示不知道,偶尔还开玩笑表示自己也在家剪了自己的头发,劝告大家最好别这样。我不能百分百认可所有省政府的决策,但我很appreciate这次可以让一位女性医生成为主要发言人,她这种平和的力量在这种时刻显得非常强大。CBC的文章一统计,发现加拿大竟然有快十位类似Dr Bonnie Henry这样的女医生,担任抗疫的重要角色,并且在媒体上也多了很多机会被人所熟知,我为此而感到开心呀。

月经和女性身份密不可分,偶尔我会因为痛经讨厌自己作为女生的身体,但实际上,我其实很爱很爱自己的女性身份和女性气质,peri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