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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伯尼竞选与网络动员 [by 夕岸]

伯尼打算退选了。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还是呆望着窗外一角近乎不真实的蓝天想大哭一场。离4月28日宾州民主党初选还有一个多月,本来报名的一大堆Virtual organizing party都没法参与了。作为外国学生没法给政治组织和候选人捐款,报名志愿者是唯一可行的渠道,现在连这个选项都没有了。

周一晚上参加线上的桑德斯宾州竞选志愿者团队的Zoom连线,本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发言聊聊疫情和左翼政治,结果只是两个长得就很Bernie Bro的男发言人对着屏幕读一些初选前的任务分配。唯一的互动是主持人问志愿者,伯尼拿宾州初选有没有信心,然后聊天窗口一屏幕的yes,显得很像网红游戏直播而不是政治交流会。这样粗糙的网络组织模式确实没有赢面,不仅仅是和拜登对比,也是相对于组织森严资金充裕的保守派阵营。我并不觉得这是因为桑德斯的选战就是官僚、层级化和没有族群性别代表性的,而更多因为草根支持团队对数字动员完全缺乏经验:Zoom连线开始前,组织团队给所有人邮箱推了一个活动注册链接,居然还发错了,根本打不开,过了半小时又发来更正,给人极不专业的观感。

记得去年读Jen Schradie的,也谈到了类似的问题,人们常常错误以为美国进步派更擅长利用数字媒体。但实际情况却是,进步派往往依赖于线下一对一地推(之前AOC的纪录片里描绘的情况也是这样,这个链接页面还可以看到保守派把片子评分刷到了1分),保守派才因为雄厚的经济实力在数字时代如鱼得水。在Schradie的研究中,数字动员上做的最好的是Koch兄弟赞助的右翼组织Americans for Prosperity。排名倒数的无一例外都是激进左翼、工人阶级、去中心化的组织。工人阶级为主的组织在脸书上的活跃度只有中产阶级组织的6%。数字行动上的不平等不仅仅在于资源不对称,也存在于对技术的认知,表现在草根组织更容易在新技术前望而却步。2016年的时候加入过一个现在已经解散的美国本土激进左翼组织,也给我相似的感觉,成员虽然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宣传模式却老派过时,脸书页面没人看,还要依赖线下搭台卖报纸。

因为这种意识形态与数字媒体关系的倒挂,我相信疫情会对进步派政治的动员造成极大的打击。且不说病毒本身可以直接推动种族主义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的上台,暴力驱赶和关押移民、病人、穷人、犯人将日益成为新常态,不能出门集会这个事实,对本就缺乏媒体曝光度的进步派来说已经够致命。今次疫情肆虐的时候,正是北美春暖花开的季节,本是各种集会、罢工的最佳时期。一年一度的妇女节、劳动节游行罢工都在春季。过去两年很多大型社会运动,比如2018年的生命大游行和2019年趁着Uber上市进行的全球Ride-hailing劳工大罢工都是在这个时间点。疫情的发展看上去必定会延续到夏天之后,很多社会组织的年会也都将无法举行。当然,线上沟通有个意外好处,因为很多活动被迫转到Zoom,之前一些铁定无法参加的活动反而可以观看直播,参与者的地理分布因此变得更加多元。月初,意大利女权主义者采用了全球云集会的方式来抗击罢工禁令和种族主义,但这种办法显然难以获得以往的能见度。进步派需要多思考如何抵消线下政治缺乏,警权国家崛起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毕竟这将是长期面对的泥潭。

回到个人生活,这两天病例直线上升,网购也愈发困难,心态还是愈发慌张的,先后购入了太阳能充电宝以防短期断电,电子血氧仪自测肺炎,前天川普吼出中国肺炎后看到德州有亚裔被划伤,马上又下单了折叠战术刀和胡椒喷雾,想着有人砍我可以先胡椒喷雾迷惑再掏出刀,当然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被逼到这种绝境。至少在绝境来临以前,希望自己可以参与更多而非更少的政治,在没有街头的年代与朋友们重建抗争的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