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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疫情加速和学术圈 [by 夕岸]

by 夕岸

今天疫情进展突然加速,宾大报告了三个确诊本科生病例,全是春假同个出国旅行团的,部分人之前已经返回校园,现在就地隔离。上周唯一开放的学校设施图书馆也紧急全部关闭,馆员还表示已经来不及扫描课程书籍给本科生用。看来步行10分钟的学校区域也暂时去不了了。费城下午宣布全面关店了,留餐馆接外卖订单,感觉全面封城只是时间问题。另外,为了缓解很多居民无法在家办公问题,美国各大通讯商都在推出免费和优惠政策。全世界利润最高,总部在费城的通讯商Comcast昨天宣布提供两个月的免费wifi热点。西费城这边有些地区信号还不错,但我公寓附近虽然能搜到热点和登录窗口,却因为信号微弱无法连接。通讯商热点的分布本就和社区基建、居住隔离息息相关,大城市、文化场所的覆盖比农村和低收入社区密集很多,所以这项举措能在多大程度上起到预期效果有待商榷。之前在纽约呆过一年多,LinkNYC是我比较欣赏的一个公共wifi项目,虽然存在数据加密和隐私等问题,其分布和社区经济收入相关度不高,但类似的项目估计也很难在短期内推广到其他城市。

大纽约地区xfinity热点覆盖图

昨天学校校报继续爆料,宾大早先允许一部分困难学生留校,但有人的申请却被无故拒绝且无法上诉。周边店铺关闭又导致校外兼职机会几乎归零,很多学生需要紧急救济。这给下周就要开始的线上教学带来更多问题,如果有学生连基本生存都无法保障,如何要求Ta们还能够继续学业?目前人人自顾不暇的情况下,线上教学质量已经肯定无法保证,甚至下周是否真的能开课都是个问号。同时,本科生高昂的学费又无法退还,否则一环扣一环,我们这些研究生的工资应该也会发不下来。理论上每年工资近四百万刀(可以养一百多个博士生),居全国校长第三的Amy Gutmann应当自动减薪补贴损失,不过想到她之前对研究生工会百般阻挠恐喝,应该也不用指望了。

最后想聊下疫情与我所在的社科学术圈。下午同系一位高年级博士的Zoom Practice Job Talk临时取消了。她本来拿到纽约州一个文理学院的面试机会,却因为突发疫情学校撤离了学生,也取消了所有的活动,连在线面试都来不及组织。因为她做Instacart的参与式研究,本来很想听下研究发现。不知道这种面试直接彻底取消的案例有多少,但就我所在的圈子已经听说了两例。即使拿到秋天教职的朋友,如果疫情持续,看来也很难顺利入职。

社科学术基本不需要实验室,整体上是受疫情波及较小的领域,但对于年轻学者和临将毕业的博士生来说,接连取消的会议、工作面试和invited talk对他们的职业生涯构成了重大打击。年轻学者一般都需要在一定年限内拿到终身教职,缺乏线下学术交流机会会影响论文发表和研究经费的申请。听说一些学系正在考虑延长申请终身教职的周期。对正在找工作的博士生来说,各种invited talk的取消进一步限制了社会资本的积累,而学术圈找工作基本是靠研究质量之外的指标。对于我这种读到高年级的社科博士来说,最大的影响莫过于论文的田野调查泡汤了。由于航班取消、各国封国加上相关产业受到疫情打击,我不能按时回国田野,无法获取数据也就意味着需要另找经费延期毕业。昨天和三个做质性的博士朋友聊天,她们也都面临相似的问题。

当然,这都是两个月后需要担心的问题,也许我应该把时间轴给放大,先关注两周甚至两天以后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