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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9日:费城抗疫第一周的流水账 [by yuxi]

2020年3月12日 阴

昨天下午,宾大宣布转移到线上。 早一点的时候,WHO宣布了COVID-19为pandemic。费城周围的高校纷纷宣布转移到线上,我在群里起哄喊,宾大怎么岿然不动呢。喊完以后,我打开邮箱,看见了校长的邮件。当时是3:23PM。 打开邮件,发现情形比我设想得更坏,不仅延长春假,转战线上授课,要求住校生搬出,宾大的ISSS甚至说国际生可以回国。可是国际生回国也很困难啊。

下午4:00,去library kitchen见了A所来的visitor(潜在的金主爸爸)。4:36PM,我准备接替T妹妹和金主爸爸聊,S哥发whatsapp说,V大佬组宣布wfh了。我slack我老板,她说她也准备宣布类似的决定。 好像在几分钟之内,世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但我还是去见了金主爸爸,相谈甚欢,对方对我们最近中的一篇会议论文非常感兴趣。有那么几分钟吧,世界好像回到了正常轨道。把客人送去下一站之后,我和(来自印度的)S哥聊了一下,他觉得中国的防疫手段很好,也表扬了大学停课的迅速。“现在的病例数并不多,可是他们已经采取了这么多行动,因为现在他们愿意学习数字和科学。”我看见他收拾桌面,他说老板让大家清理桌面,准备迎接消毒。我也回去收拾桌面,一边收一边有一种奇特的情感,好像要离开了一样。我的工作台像是一个安全港,过几天还会是吗?

早上8点起床看新闻,看到9:30才觉得饿得不行,煮咖啡,啃蛋糕,一边吃早饭一边听广播。美股再次熔断,美国对欧洲大陆travel ban,然而费城机场的出行旅客依然淡定,最大的担心是这个月不能去欧洲旅游了。

早上10点远程组会,制定出了实验室疫情期间章程。 (写到这里我去玩了……)

2020年3月19日 阴

一周过去,事情发展好快。

上一篇结尾说到组会制定分批去实验室的章程,结果还没实行,周日收到新的通知,实验室严格关闭,除了每组指定的维持实验室的必要人员,其他人的门禁都将被取消,密码被重置。赶在门禁失效之前,我去拿回了需要用的书。在实验室看见A哥和H哥。H哥要回瑞士了,瑞士正在调动预备役,他说他不是医学专业也没有受过训练,不会是第一批,也许一个月之后才会轮到他。不过他的家人强烈希望他回去。在这样艰难的时候,每个人都希望陪在亲人身边吧。

A哥告诉我K哥也要回去了,他在满世界找口罩。我告诉他我家还有一个外科口罩。D博给了我两个,我只舍得用一个,按照网上查到的方法以旧翻新,另外一个新的省着没动。幸好K哥找到了自己从新加坡带来的口罩,我得以继续留着另外一个口罩。也许H哥回国的时候会用得着吧,所以暂时还是不动了。

我每天在家关着,傍晚出门穿过校园,在思故河边走一圈,强迫自己走满一万步。站在高高的桥上,看见河岸上总有人跑步,会觉得世界还是在努力正常运行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周二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M教授从斯坦福发来问候,说他们shelter in place了,并且说,他认为这个政策会拓展到全国,建议我再去囤一些食物。M教授很有经验地说,要去中国/印度超市囤,那里的客人少,东西多,安全。

所以周三我步行去了Washington Ave上的恒发(以前的雄王超市),离我家3 mile……采购以后负重十多斤步行回来……这样下去,我确实没必要去健身房了……

北加的小伙伴说街上没有人了,但有外卖机器人。我围观了照片,长得还挺可爱的。有朋友问机器人现在是不是已经智能到可以上街了,我想了想,表示机器人出门最大的困难其实就是我们人类,所以现在可能……还挺适合机器人上街的。

费城市区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从雄王回来的路上,经过South St的时候,在这条永远喧闹的小街上,阳光灿烂的下午,我竟然听见了鸟叫。一家匆匆关闭的店铺打出招牌Keep Calm and Carry on, We will all be fine.真是永远乐观的费城。

我好思念吵吵嚷嚷的South St。八街的香蕉布丁和六街的意大利曲奇,还有英语说不利索的老板和老板娘。会有很久都吃不到Washington Ave上的越南粉和印尼拌面了吧。人老多情,眼泪汪汪。

回到家里,我竟然还能工作,并且把会议论文最终稿交掉了,真是佩服自己。明天要记得给A所爸爸写信,邀请他欣赏我们的paper,看能不能给我们发点钱。完工以后查slack,我们组号召大家明天自备酒水,参加Bring your own drink的云端开放日。被录取的未来博士生们一定非常懵圈……

周四深夜,听说加州全州shelter in place了。想到肯尼市长说不排除费城也shelter,有点难过。为了阻止病毒蔓延这是必要的,可是费城20%以上的贫困人口会很难过吧。也许我应该试着买几单外卖。

今天的坏消息是宾大医院因为缺乏防护,发生了严重的医护感染。今天的好消息是宾大的复旦校友会正在与北大校友会合作,准备向宾大医院捐献医疗防护设备。在这场人类与陌生病毒的战争中,政客们的表演毫无长进,全球的医护人员却不分国界冲在一线。希望二战后这几十年纷纷扰扰的世界,终究是滋养出了一些跨越国界的共识,让胜利来得不那么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