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 巴黎
美国 哈里斯堡
美国 普林斯顿
加拿大 温哥华

3月17日:飘零动荡 [by 那个淡]

Covid-19疫情直接和间接地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和他们看事情的角度,也包括我的。

上周末我经历了极其突然的工作变动(此处省略三万五千字)。因为工作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可能会影响到签证、健康保险,以及种种移民在此刻此地格外需要的、用来安生的东西。

美国疫情大爆发,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低收入人群和移民。没有保险、变幻莫测的签证政策导致必须立刻离境或者没有存款、没有住处的人最容易成为受害者。和生活条件更艰苦的人比我并没有资格痛诉自己此时的遭遇。有很多人如果经历了跟我类似的遭遇很可能就得马上回国,长途旅行可能会让他们暴露于病毒下,回国之后还有可能回不来美国。低收入人群往往没有保险,那么他们即使得病也不会去看病。我还不是可能因为感染病毒而最无助无助的人群;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有一个强大的支持网络可以在精神上、财务上、策略上,各种层面支持我。

过去两年因为一些由签证引发的生活、工作上的困境我一直觉得自己仿佛泡在苦水里。但是经过一月二月目睹国内的状况到现在疫情在我身边爆发,虽然我在大环境最坏的时候个人生活遭遇打击,我现在居然很意外地并没有过多感到悲愤、焦虑。可能我终于意识到太多事情自己无法掌控,现在只是感叹生命可贵;我觉得活着就是最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我对突如其来能在家办公、休息的机会感到十分欣喜,和蜗居在家的朋友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做有效的、深度的沟通。我希望这次疫情能够让得以在家工作的资本主义的螺丝钉们享受一下慢下来的时间,多关注自己的情绪、想法和需要,发展一项兴趣爱好、多看电视、多做饭或者打扫卫生,这都是好的。谁知道明天和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看到留学生涌回国内的新闻我觉得并不能对他们过多苛责。美国学校给留学生的资源和支持少而又少。疫情当下,学校在赶人,本地人对中国人歧视加深,带不带口罩都没法逃离陌生人的唾弃、歧视、恫吓。异乡人飘零和孤独感在这样情境下感受是最深刻的。客居寄旅的留学生不熟悉美国的医疗、保险系统,不知道这场可怕的疫情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谁会照顾他们,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国无可厚非。

今天十分坏的新闻之一是中国外交部勒令《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时代》周刊、美国之音驻华的美籍记者离境。这是疫情发生之后中美两国互相间针对媒体行业最有杀伤力的一次报复行为。从贸易战、科技纷争到现在互相赶走对方在本国工作的记者,事态已经坏到很多人原来想象不到的程度。抛开framing的问题不管,现在恰恰是中国最需要优秀记者报道疫情、政治、经济和中国人的生活状态和想法的时候,如果中坚外媒走了一大批人,那以后谁来做这一部分的桥梁工作?

各国大门逐渐关闭,海外留学生也好,驻华美籍记者也好,旅美其他华人也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挨个变成政治牺炮灰,个人生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这样的新闻足以令我们其他尚且还没有被迫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工作环境的异乡人风声鹤唳。当中国政府决定自决于世界时,做决策的人就把外面华人的路堵的死死的,能分开看中国政府和中国人的人会越来越少。美国这届政府和总统一场闹剧一晃三年,苦了美国人自己也苦了诸多移民,不光助长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煽动排外歧视言论,还授威权主义国家政府口舌。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我们,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未来的哪一天是够也会经历类似的巨大变故。现有的每一份自由和安定、每一天的健康生活都需要格外珍惜。